我写作的第一本书——《学校生活记》

我写作的第一本书，书名《学校生活记》，于 1927 年 3 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我怎么会利用教学的业余时间创作这册六万多字的中篇小说 ( 严格地说应该是故事 ) 的呢 ? 简单说，其因素有四。     第一，有生活：因为当时我是一个乡村小学教师，整日价和天真烂漫、聪明活泼的孩子们在一起，他们有许多话'许多活动启发了我，激起了我写作的欲望。这是基本的因素。     第二，有兴趣：因为我从小爱好文艺，虽然小学毕业后，考入甲种师范讲习所，学的是教育，可是在课外从未放弃阅读文学作品的习惯。即使是法国、瑞士教育家的教育小说例如让．雅克．卢梭的 (( 爱弥尔 )) 和 (( 新爱洛绮丝 )) ，以及约 . 赫．裴斯泰洛齐的《贤伉俪》，也都是我爱读的书。     第三，有动力：当年一般小学在七八月期间，照例要放暑假。可这一教育制度的规定，家长 ( 农民 ) 认为是一桩十分烦恼头痛的事情。试想：二三年级以下的幼小孩子，放假不上学，呆在家里，使正在夏收夏种农忙季节中的家长，昭顾不了．靳使他们的小孩子，容易发生事故，所以非常需要由学校来看管，或者开办暑期补习学校。当时农民家长这一实事求是的意见和诚恳的要求，作为一个青年教师的我，为之激动，引起了我的同情与共鸣，当场就答应了下来。但是教科书已经在一个学期中用完了，需要有新的教材，于是我向当年由商务、中华两大书局创刊的两种课外阅读的周刊 ( 《儿童世界》和《小朋友 ))(1922 年 1 月， 1922 年 4 月 ) “讨救兵”，后来更想到“自力更生”地自己写，这样就写出了一点儿乡土教材和农村景物，给幼小的孩子们读 ( 年长的学生帮着他们的父兄去田间劳动了 ) 。我这样一边学 ( 习作 ) 、一边教，久而久之，晚上写作，成为日常的功课了，以至几十年里没有间断过。     第四，有积累：教了一年多书后，生活上，工作上，思想上，都有些积累，经过酝酿，经过构思，逐步提炼成为题材。就像成衣匠那样，手中有了材料，就可以裁剪、缝纫了。而在写作上积累了经验，也就一次比一次写得好些了 o     《学校生活记》的内容，描绘了整个一学年里小学生的学习活动，除了一般机械性的在教室里上课的不写 ( 有特色特点的当然还是要写 ) ，却写着愉快的远足，写着 (< 小儿童 )) 周刊的出版，还写到那演讲会、辩论会、恳亲会和运动会的欢欢喜喜和热气腾腾，写到重阳节的小聚会，写到明媚的春天和夏天的景致，写到图书馆，写到植树节，也写到足球比赛，更写到伤心的 5 月 9 日……主题在于发扬同学间、师生间洋溢着的亲爱精神，同时也突出了爱国爱家，团结奋斗的教育意义。     写了一年多时间的这册 “ 处女作 ” ，当然是很不完善的，但在我则 “ 敝帚自珍 ” ，用粗布包着这个 “ 婴儿 ” ，在一个深秋的星期日，从杨行乡的朱家宅，去宝山县城里，往返徒步了四十多里路，送给母校的校长管城 ( 小谷 ) 、国文老师周望 ( 梅初 ) ，请求他们审阅斧正。喜出望外的老师们在阅读过以后，认为这个当上年轻教师的毕业生，在条件不算好的乡村小学里工作，生活也并不算好，却还能在教学业余时间里写出这部 (( 模范同学》 ( 初稿原名 ) ，是难能可贵的，值得予以鼓励，就由校长请托校董袁希涛 ( 观澜 ) 、朱经农先生转送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审读。时隔一年半后 (1925 年暮春 ) ，得到编译所的认可，经过退修，又隔了一年半多，才 “ 呱呱坠地 ” 地出版了，并由乡里德高望重的吴邦珍 ( 士翘 ) 先生作序。长者之言，慰勉有加。     迄今已有六十年，我万分感谢我的老师，以及乡里的前辈，对我这个后生小子的提携与扶植。我能够在今天走上宽广的文艺十字街头，用笔杆为人民 ( 人民的儿女 ) 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这第一本书的出版，是我一生工作的关键性的、重大的转折点 ( 或者说是起跑点 ) 。如果我在这个方面有点儿成就的话，当归功于社会，而不是光靠自己的努力所能做到的。 —— 老师的恩情，我一生享用不尽 ! 那么，在今天，我将何以对待中、青年从事笔耕的作者呢 ? ……     大、中、小学校里的老师们啊，我在你们面前，每天内心中都有一个 “ 感恩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