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文学简论》前言 |
| 我们的儿童文学事业，摆在它面前的任务是重大的、明确的。 正因为文学作品富有感染的力量，是一个强有力的教育工具。也正因为儿童时期，是接受各种印象最为敏锐和给终身留下深刻痕迹的时期．所以需要作为文学一个部门的儿童文学，通过高度思想性和艺术性结合的、起巨大教育作用的优秀作品．来对祖国的新生一代 —— 一少年儿童们进行共产主义的教育。从小起就形成他们辩证的和历史的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培养他们具有爱国主义的精神，让他们时刻准备着，为实现共产主义和祖国的伟大事业而奋斗。说得更具体一些，我们是要把今天的少年儿童培养成为全面发展的、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健壮、活泼、勇敢、诚实的社会主义的新人。 我们看一看我们的儿童文学事业的当前的情况，这是意味着检阅我们的力量，肯定我们的成绩，增加我们的信心和鼓舞我们的勇气，作为一种前进的基础，来更好地展开和推动工作，贡献出更大的力量，为祖国培植更多的德才兼备的未来的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保卫者。使我们这崇高的儿童文学事业，无愧于在向伟大的革命事业进军的道路上，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大军中的一支英勇战斗的胜利的队伍。 从第一面光辉美丽的五星红旗在天安门上高高地升起来的伟大日子起，到大规模经济建设、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第三个年的今天，这其间快满六年了，我们的儿童文学工作一直在党和政府的领导、关怀和支持之下向前发展．一年比一年出版并发行了质量较高、数量较多的儿童文学书籍。特别是在量的方面发展得更加显著，仅以少年儿童出版社来说， 1954 年度的发行数字为上年的四倍半。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出版了 2800 多种、发行 6000 多万册 ( 发行数字不包括少年儿童阅读的连环图画在内 ) 的相当巨大的数字的儿童书籍。 这些读物，从思想内容方面来看，是包括了各个方面的：关于革命英勇斗争的．较优秀的作品有《鸡毛信》、《铁娃娃》等；关于学习和纪律的，较优秀的作品有《罗文应的故事》；关于集体主义、团结友爱的，较优秀的作品有《他们和我们》、《吕小钢和他的妹妹》等，关于《儿童生活》的，较优秀的作品有《小胖和小松》、《海滨的孩子》等；关于科学知识的，较优秀的作品有《我们的土壤妈妈》、《森林的故事》等；此外还有关于英雄模范的，关于国际主义和和平与友谊的，关于爱国卫生的，……所以在主题和题材的广度上看，已经逐渐远离了狭隘的窠臼，走向广阔的平原去；当然还不够广泛，不够少年儿童要求书籍来满足他们自己的好奇和求知的愿望。 儿童读物有它的特点，在读者年龄的特征上不仅要有“分类”，更有“分年”的必要，这样在“备多必分”的规律之下 2800 多种书就像汪洋大海中的几个岛屿，显得更加单薄而寥寥可数，远远地落后于客观的殷切的需求，与祖国在经济、文化建设各方面飞跃前进的形势，在比例上感觉到太不相称了。 这里头特别要提出的是科学知识技术结合着劳动生产的科学文艺读物非常少，现有的一些．只是一般知识的硬绷绷的叙述。缺乏文学因素．不能很好地用艺术手段来传授知识技术和启发热爱对科学事物的兴趣。十岁左右的小学生爱看的“科学童话”几乎没有。这在加强对少年儿童进行科学技术教育的今天．这一类书籍更是整个儿童文学所不可缺少的重要的组成部分，这些书籍是使他们熟悉一些生产过程，学会一些使用生产工具的技术，从而提高科学知识的水平，更重要的在于培养他们手工劳动的习惯，爱科学的热情，养成集体主义的劳动态度 因受了文学作品的鼓舞和启发，他们将会在科学技术和工艺活动上兴趣横生，专心致志地深入钻研、发挥创造性的劳动。 少年儿童是未来优秀的小美术家、小科学家、小工艺家，这一次陈列在“全国少年儿童科学技术和工艺作品展览会”上的 llOO 多件展览品，就是令人信服的真凭实据。我们的作家义不容辞地有责任来开垦这块未开垦的土地，虚心地学习苏联的瑞特柯夫、伊林、普利施文、比安基等杰出的科学文艺读物的作家，写出更多更好的动人的作品，来哺育我们的广大的少年科学爱好者。如果得到保证，可以相信下届展览会中的陈列品，更将辉煌灿烂，充分地表现出少年儿童们在这方面的才能。这个起点将引导他们成为科技战线上的红色专家。 为什么不能写出一本“我们想有这样一个气象观测所”呢 ?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有一本“天文望远镜的故事”呢 ? 如果没有这些书，学校就不可能进行深刻的有效的“综合技术教育”了。这就令人联想起大作家高尔基写的一篇有名的具有纲领性的“论主题”，列举了那些应该为少年儿童们写的题材，作为精神食粮来源源不断地供应这些未来的自然面貌的改造者、幸福生活的创造者和世界和平的保卫者，使他们在更好的科学技术教育的环境里成长，像获得滋养的树苗茁壮挺秀。 关于描写英雄模范人物的斗争事迹的书籍，也是比较弱的一个部分。一般地说，内容写得不丰富、不细腻、不能把英雄人物写得有血有肉，这样就不能使小读者获得深刻难忘的印象，起着典型示范的教育作用。又因为一般都只是罗列事迹，平铺直叙，写得干枯单薄，不但不能激动小读者的心灵，反而把英雄形象和卓越事迹“贬值”了。于是他们只能超越年龄地去硬啃那些翻译的大部头的有关英雄人物的传记文学作品了。 我们的一切工作，都在过渡时期总路线的灯塔照耀下迈步前进，因此对少年儿童进行社会主义的劳动教育是极端重要的，然而在这方面的儿童文学作品又是一个较弱的部分。我们的小读者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读到国内自己作家写的“北斗星村”和“阿尔泰的故事”呢 ? 虽然我们已经有了农业生产合作社和国营农场。我们必须要有描写工厂的、农业生产合作社的生气勃勃地进行劳动生产的小说和剧本，描写祖国生产建设战线上面貌焕然一新的童话和诗歌，来激发爱国主义的感情，同时灌输共产主义的思想。 又，这些读物，从艺术形式上来看，虽然文学的各种体裁已经俱备，达到了多式多样的境地。特别是写给小学低年级生阅读的“图画故事”，有了较好的收获 ! “民间故事”也在大量发掘和整理中。这些都是可喜的音讯。 可是十岁以下的儿童所心爱的“童话”，却是连年歉收。波列伏依在他的报告里说得好：“这种困难的，高尚的，儿童极端需要的体裁，”而我们却极端缺乏幻想美丽、情节动人、语言机智幽默的童话作品。不能让年幼的小读者在读过以后，笑嘻嘻地，仿佛像洗过澡一般地感到身心轻松愉快，而在这快乐的文艺欣赏中，领悟了道德的教训和深长的寓意。这是我们能容忍的吗 ? 能坐视 不动手吗 ? “诗歌 ” 的产量虽然较多，但还不是 “ 陌上青青，红杏出墙 ” 的春天原野的景象，少年儿童还很少能从我们的诗歌里获得清新的诗意和审美的感觉，多半是一些押了韵的标语、口号式的 “ 诗的语言 ” ，难怪小读者们不能朗朗上口，不能达到 “ 口而诵、心而维 ” 的意境。我们写儿童的诗歌没有把政治思想溶化在作家的优美的思想感情里，水乳交融地通过美丽的想象的具体形象，从笔端上表达出来。对于艺术加工也没有给予充分的应有的注意，正如波列伏依所说的那个巧妙又精确的譬喻。 “ 就像拙劣或者偷懒的主妇所煮的汤，上面漂着成滴的油那样。”我们要找出质量较好的儿童诗是实在太少了。 有经验的教育家早已指出：孩子们在还不是读者而只是听众的时候，就开始喜爱诗歌了。 “ 诗歌像落在新开垦的处女地上的种子会产出茂盛的幼芽来。因为这个缘故，必须特别小心使这些种子不但不搀上杂草，而且是精选的、优秀品种的 ” 。鉴于我们的诗歌一般的印数少得可怜．也就可以知道 “ 小诗人们 ” 对于 “ 天气 ” 的反映如何了，但是在苏联，情况恰恰相反，马尔夏克的、楚柯夫斯基的、巴尔托的、米哈尔柯夫的诗歌的平均印数都在 400 ～ 800 版以上．相形之下，我们是显见落后得远了。可是我们的亲爱的少年儿童们一点儿不希望、也毫不留情地不许我们老是落在后面；或者让有一些高贵的诗人们躲在一边冷眼旁观。 儿童剧本到现在为止，较好的只有《桃子熟了》、《我们都有一个志愿》、《果园姐妹》等屈指可数的这几本。每到节日和假期的前夜，他们都在发愁了．蹙着两条眉毛到处问讯， “ 有什么剧本没有 ? ”是的．当天安门上红纱灯燃亮的夜晚，当美丽的焰火在蓝色的夜空里彩色缤纷地四散飞舞的时候，谁也没法压抑兴高彩烈的少年儿童们演戏的要求，或者朗诵剧本的强烈愿望。车尔尼雪夫斯基写过一本杰作 “ 怎么办 ? ”；我们也得好好地想一想： “ 怎么办？ ” 想的当然是供应少年儿童精神粮食的 “ 儿童文学 ” 问题，而不是恋爱与社会问题。 此外还有讽刺小说、惊险小说、科学幻想小说，作品在这方面也是绝无仅有的。希望有生活的作家们能够决心做个先驱者，把这条路开辟起来，少年们是喜爱在这条勇敢机智的路上蹓跶蹓跶的。据了解目前文化程度较高的少年们，贪婪地阅读苏联的惊险小说的译本，这当然不是不好，但最好应该有他们少年儿童自已的惊险小说，理由很简单，这样的书才适合阅读对象的年龄特征。 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解放后将近六年来，我们的儿童文学工作是肯定有成绩的，但是它的现状还是不能令人满意。为了全国不同年龄和不同程度的一亿二千万的少年儿童，对于精神食粮的 “ 嗷嗷待哺 ” 的情况是必须就从今天起大力改善它，并且立即用切实的办法来推动工作。 首先是繁荣创作。有成就的作家们必须把创作儿童文学的计划列入创作日程中去，当作一个严肃的政治任务来接受，要认真地保证质量，超额完成。儿童生活不理解，可以下去体验；儿童语言不熟悉，可以深入学习；……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推诿的理由。应该说没有一个作家是会在困难面前低头却步的。 其次是原来从事儿童文学工作的同志们：不论过去在搞创作、搞批评研究、或者在编辑书刊，甚至在学校担任教学儿童文学的，现在应该更加发挥潜力，群策群力地搞好这个工作。 再次教师和辅导员无疑是最了解儿童心理、最富有儿童生活的人，如果有人 ( 当然不限于教师和辅导员 ) 爱好儿童文学、具有一定程度的文学修养和创作基础的。在提出了创作计划以后，通过一定的步骤，应该得到积极的帮助。 报纸、刊物对于繁荣儿童文学创作，起着巨大的推动作用，所以也就担负巨大的责任，要经常注枣选刊有关儿童文学的作品、研究、评价等文章。那些与儿童文学有血缘关系的文学、教育刊物，在编辑和选题计划上．应该把关于儿童文学的稿件，考虑作为重点之一来组织、审读。 可能有人以为教育刊物与儿童文学无关，或者关系不大，这个任务应由文学刊物独负其责。如果有这样的想法，不能不说是狭隘的、庸俗机械论观点的编辑思想。难道小学、初中的语文阅读教材租相辅而行的课外读物，不就是教学中的“在教材的基础上提高教学质量”的“教材问题”吗 ? 难道最好的语文阅读教材不是文学作品吗 ? 所以教育刊物与文学刊物尽管性质上有差异，任务上有分工，但在儿童文学这方面，却同样是业务范围以内的一种童要业务。如果容许说一句公道的话，那么，过去教育刊物的没有重视儿童文学一直是超过了文学刊物的。这不是很奇怪的现象吗 ? 这要很好地学习乌申斯基和马卡连柯啊 ! 让我们回想一下。杰出的天才诗人普希金写过《渔夫和金鱼》、沙皇撒尔丹》、《小金鸡》等童话诗。大文豪列夫 . 托尔斯泰在极负盛名的日子里，用整整三年工夫完全花在写《识字课本》和四本《儿童故事》上。如果再想开去一些的话：莱蒙托夫的“睡觉吧，我的小宝宝 ! ”和涅克拉索夫的 “ 树林里的乐趣 ” 和 “ 菜园里的菜都熟了 ” 的诗，就亲切地泛起在我们记忆的波纹里。 让我们再回想一下伟大的高尔基吧。他在创作不朽的巨大的作品的同时，一篇又一篇地写着 “把文学给儿童”、“ 论童话 ”、“ 论主题 ” 、“论不负责任的人们和现代的儿童书籍”，…… 一系列的关于儿童文学的论文，来唤醒大家这不是 “ 第二流的艺术 ” ，而是教育培养新生一代最光荣的工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儿童应该成为有教养的人，而且要比新世界的奠基者、他们的父母还要积极……为此，我们务必以全部知识力量把他们从小就武装起来。……”这位文坛巨匠实践了自己的话，他在极端繁忙辛苦的工作中，一方面回答孩子们的来信，一方面写作了不少的短篇。《早晨》、《小麻雀》、《叶夫谢伊卡的奇遇》、《傻子伊凡努士卡》、《贝贝》、《欢迎小孩子》、《阿尔兴爷爷和辽尼卡》等等，作为孩子们直接的精神粮食。 苏联先进的儿童文学作品，质量这样高，成就这样大，的确在全世界可以引为自豪的，而他们都一致归功于伟大的奠基人高尔基和玛耶柯夫斯基。难道我们能够忘记这一段光辉的史实吗 ? 难道忆起这一段史实而不油然地感奋、不为少年儿童拿起笔来吗 ? 克鲁普斯卡娅在她的 “ 论儿童读物 ” 中．曾经这样地写着； “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都对儿童表示深切的尊敬 …… 他们认为儿童就是未来。 ……” 所以她严厉地批评那些轻视儿童读物的教育意义的人。 斯大林说： “ 我们国家之不同于其他国家，在于不惜资金来好好照护儿童和好好教育青年 …… 我想，没有一个国家是像我们苏联这样地关怀孩子，关怀他们的教育和发育。 ” 是的，那些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灿烂的篇页，已经足够雄辩地证实了这位伟大革命领袖的话。 我们新中国也是一样。党和政府对儿童的爱护和教育是不遗余力、无微不至的。毛主席非常关注地曾经亲自为《中国少年儿童》 ( 《中国少年报》的前身刊物 ) 的创刊号题字： “ 好好学习 ” 。朱副主席在 “ 第二次全国少年儿童工作会议 ” 上恳切地勉励大家 “ 要在新时代里成为一个良好的儿童教育工作者”，去教育和培养出未来的有高尚品质的优秀公民。 这是值得我们深长地想一想的。 在伏隆柯娃的 “ 阿尔泰的故事 ” 中的小主角们，他们眺望着亲爱的阿尔泰山，梦想着： 倾斜的、阳光普照的山坡。树。水。……为什么这儿的大花园里都没有开花 ? ……花园底下是什么？也许那儿藏着有透明的紫石英和水晶，也许有一层层的矿产吧 ? …谁知道在柯洛戈希附近的学校农场的地下还有些什么富源 ? …打听打听看 ! 试试挖一下看 ! 这世界上有多少有趣要做的工作啊。 我们也有这样热爱祖国的优秀的少年儿童；但是，我们在目前还非常缺少这样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 有着 “ 人类灵魂工程师 ” 的崇高称号的作家们，怀着爱心在学校里教育和培养孩子们的教师和辅导员们，还有其他热心的同志们。咱们一同来把儿童文学事业向前推进一步、再推进一步吧。 是这个时候了。 |
1955 年 9 月 10 日 |
( 选自《儿童文学简论》，长江文艺出版社 1959 年 4 月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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