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吹先生是我们儿童文学工作者的老前辈,他老人家不仅毕生笔耕不辍,为少年儿童留下了大量优质的精神食粮,并为促进沪港两地儿童文学工作的交流活动尽心尽力,作出了极大贡献。他是我们香港儿童文艺协会的好导师好朋友。 香港儿童文艺协会的创会会长何紫先生与陈老在八十年代相识,为儿童创作的共同志趣使两人一见如故,并就此揭开了沪港两地儿童文学交流的序幕。儿协与中国儿童福利会,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等单位齐心合作,在此二十年内轮流在两地连续举办了七次儿童文学研讨会,次次都很成功,加强了两地儿童文艺工作者之间的了解,彼此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对推动本港儿童文学创作活动也起了良好的作用。 那时,陈老虽然年事已高,但他仍精神奕奕地为促进沪港两地儿童文学交流而奔波。他曾亲自带队两次来港参加研讨会,并在会上发表论文,探讨儿童文学工作者应如何认识当代儿童,如何用文学为他们服务。每次陈老与会总能吸引本港的很多文学爱好者、作家、教师慕名前来聆听老前辈的教导。记得有一次陈老因故临时不能来港,使与会者大感失望。我们香港儿童文艺协会也曾多次组团去上海与会,每次陈老都亲临会场与我们见面,大家都纷纷与陈老倾谈,并争着与陈老合影留念。陈老无怨无悔不求功利为儿童文学奉献一生的精神,永远是激励我们晚辈的光辉榜样。 我与陈老在港的相识是颇有戏剧性的一幕。我对陈老心仪已久,但因我未来港前长期在北京学习和工作,很少回老家上海,与陈老缘悭一面。记得是在1984年,陈老来港参加“沪港儿童书刊面面观” 座谈会,由他主讲。儿童文艺协会在会场上还布置了一个儿童图书展览。那天开会之前,我在翻阅展览的图书,见到两鬓皆白、面色光润的陈老也在那里浏览图书。我心中一阵惊喜,正向他走去想与他打个招呼,这时,山边社社长何紫先生拦住了我,告诉我说:前些日子我向他建议出版印度泰戈尔儿童故事的事,他们怕印度故事在香港销路不会太好(因为香港人很不喜欢印度人),所以暂时不想出版。我当然感到有些失望。但正在此时,在我们身后的陈老忽然走上前来说:“有泰戈尔的儿童故事吗?我们可以出版!” 就这样,在陈老的热忱帮助下,上海的少年儿童出版社选了我所翻译的三篇泰戈尔写的儿童故事,于1986年11月出版了一本单集《秘密宝藏》。虽然陈老与我素不相识,但当他听到有伟大文豪泰戈尔的儿童故事译稿时,立即好似发现了宝,想方设法要把它出版,介绍给中国读者。 之后我与陈老有过几年通信。陈老在信中坦率地对我们香港儿童文学作品提出了他的看法,他看过香港作家的几本儿童故事书,指出我们的作品很平淡,对儿童的吸引力不够,还要更切合香港儿童生活实际,等等。我觉得这些意见都是切中要害的。陈老在那次图书展上见到一本他翻译的儿童书,便托我联络那家出版社寄给他一本样书,他说:“我找寻这译本,绝不是‘版权’与‘稿费’的关系,不要涉及到这方面”。后来那家出版社寄了一本给陈老,他给我信上说:“印得较漂亮,特别是封面。遗憾的未署原译者我的姓名;出版后也不赠书,且不谈稿酬。对后者我不关切,为对读者负责,署名是不可少的。希望再版时补印上去。看来还不止这一本,目录上还有------等等(列了三本书名),原来都是我的译本。” 陈老的人品及其原则性由此可见。 何紫先生不幸因病于1991年11月去世,陈老在沪闻悉噩耗,当即书就一幅挽联,直接寄给何夫人。他随即给我信说:“天胡不吊,好友仙逝,痛哉!捧读您的悼文,促使忆起1984年6月到港,好友曾为我安排参观行程,并组织讲演会与座谈会,我决忘不掉这番真挚隆情的友谊!” 陈老在信中多次表达了他的美好愿望:“愿沪港﹑中日等多方面合作,促使儿童文学在写作上及理论上有所前进,拿出作品来,拿出论文来,这才是共同的愿望,我们携起手来,好自为之。” 陈老也谆谆教导我:“祝贺你得奖,希望你更上一层楼,写出更好的作品来------你很能干,请在公余之暇,多出些力。” 陈老,回忆起您的殷切期望,甚感惭愧。我们做得远远不够。来日方长,香港儿童文艺协会的成员们定会以您为榜样,继续为繁荣儿童文学创作、促进两地儿童文艺工作的交流与发展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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