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国三十三年(公元1944年)十一月下旬的一天,在重庆一家旅馆的楼上,文学家陈伯吹为了怀念花溪,写下一篇散文。原因是《新华日报》上的一篇消息。消息说,日军已打到贵州独山,“烽火几乎然到了贵阳”。陈伯吹一遍又一遍地读这篇消息,他真不敢想,如果日军到了贵阳,花溪那块美丽的地方会被日军践踏成什么样?那山还绿?那水还清?还会有油菜花和蚕豆花的芬芳?陈伯吹是一年多前路过贵阳时到花溪的,由于行踪匆匆,一时没有写下什么。但花溪那美的印象却一直深深地留在记忆里。现在再不把它写下来,日军如果真到了花溪,今后将何处去寻她美丽的姿容。于是,陈伯吹提起笔,回想着他在花溪游览的情景写下《花溪一日间》。 那年春上,陈伯吹和内地许多文化人一样,在上海、武汉、长沙等城市被日军占领后,只得转到大西南。他由广西到了贵阳,在旅馆听人说:“过贵阳不上花溪,如入宝山而空手归来!”他听后决定第二天前往花溪。 贵阳到花溪,汽车班次少得可怜,慢腾腾地一天只有两班。所以,马车也是贵阳与花溪之间主要交通工具。这坐人的马车与运货的马车不一样,它像一顶大轿子,后面和左右有小窗,只是前面没轿帘。车上有四个座位,人多时可挤六人。走上坡路时,惜马的车夫就下来走,走平路时,他才坐到车辕上。 虽然夜里下了一场春雨,可是一早天气却很好。陈伯吹坐在动荡的马车上,缓缓地摇到花溪。一看表走了两个半小时。 他下车觉得有些饿,便到一家饭馆坐下,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才顺着河岸进入公园。他从桥北头的公园大门游到麟山脚,过放鹤桥,走进旗亭,登上听涛岭,站在观瀑亭中,观看流水从坝上桥跌落到水坝下,瀑布溅起雪白的浪花。他边游边赏,那蛇山龟山都是岩石组成,满山的树都是从石缝中艰难地挤出来,都长得郁郁葱葱,陈伯吹被花溪秀美风光迷住。和全国许多风景区比,花溪的美,“是在山水、树木、花草、甚至于村舍和田野的均匀配合。”“与大自然打成一片”。他还觉得花溪“是一盘谐和的彩色,她是一幅匀称的图案,她是一个健康美丽的少女,只淡妆,不浓抹。”陈伯吹发现,“山岗、田野、溪水、划子、丛林、草坪、花圃、曲桥、农场、村舍、亭阁、沙州、石屿、假山、鱼塘,这一切,装点了花溪静的美。”这里的“鸟语、风声、笑语声。”“淙淙的瀑声、潺潺的流水声,”伴之以“日丽、山青、水绿、松苍、柏翠、桥栏红、浪花白”,“菜花香、蚕豆香”所有这些,构成了花溪“静的美”和“声色之美”,真是“远在艺术的美律上”,是“所谓多样的统一”。 遗憾的是因为昨夜风雨下的山道“石滑泥湿”,陈伯吹未能登上麟山,只得在山下仰望山顶那“跃跃欲飞的飞云阁”而“可惜”。直游到下午三点,陈伯吹才坐马车赶回贵阳。 (戴壮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