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吹先生是宝山罗店人,幼时就读于宝山县立罗阳小学(今罗店小学),后毕业于宝山师范学校,曾在杨行朱家宅小学和宝山淞阳小学(今宝山实验小学)任教。他1923年开始儿童文学创作,第一部出版的处女作是《学校生活记》。他一生创作了大量儿童文学作品,以后成为我国有影响的、有重大贡献的著名儿童文学家,被人们爱称为“东方的安徒生”。
   1925年春,陈伯吹调到淞阳小学执教,担任初级部主任,兼任三、四年级班主任,并教国语、算术两门课程。在这里,他接触到了中共地下党组织。他白天教书,晚上写作。他还在宿舍里关上房门,偷偷地看“禁书”。他爱读马克思主义书籍,也爱读《向导》、《新青年》和《新朝》等革命刊物,因而思想有很大进步。
  1926年,北伐军从广东誓师北伐。10月,北伐军攻克武汉。年底,北伐军一部分北上,一部分东下到南京、上海一带。人们心情兴奋,认为国家有希望了。就在这年冬天,他参加了国共合作的国民党的地下党。一天夜里,他在宝山文庙内的城中小学,秘密地举行了入党仪式。
革命形势越来越好,陈伯吹欢心鼓舞,在课堂上常给学生讲革命道理,如革封建军阀的命,革帝国主义的命,盼望革命军早日东下长江,来到上海。不料,1927年4月27日,蒋介石叛变了革命,许多革命者被杀。陈伯吹和校内其他3个教师,心里非常难受。
  淞阳小学规模很大,有东校园,有西校园。每到傍晚,他们4人常常坐在西校园的亭子里,谈论国家大事。
  有一个星期天的午后,他们正在亭子里谈论国事,只看见从校门外走进一个身穿西装的青年人,长相很英俊,风度翩翩。那时吴淞有中国公学、同济大学、水产学校等大专院校,大学生们经常在星期天沿着海塘漫游,散步进城。因此,这个青年走进校园里来,他们不以为奇,认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可是这个青年却走进了他们4个人的中间,陈伯吹他们立刻改换了话题,从谈革命转到谈教育。那青年也插嘴谈教育,显得对教育很内行。
  第二个星期天,那青年又来了,彼此谈得亲密了些。以后,那青年每逢星期天都来。再往后,那青年除星期天来外,星期三或星期四也来。谈话地点,从校园里移到宿舍里,有时则在城头上、在海塘上,谈政治,谈反对蒋介石。
  3个月后,陈伯吹他们知道那青年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怀疑他大概是共产党的地下党员。果然不出所料,四五个月后,那青年就叫陈伯吹他们散发反蒋传单,张贴革命标语,甚至书写标语。他还传授了贴标语的技术,他说,贴标语时至少得4个人合作进行:一个人望风,一个人刷浆糊,一个人贴传单,一个人身藏传单在后随行。
  当时白色恐怖很厉害,陈伯吹他们在街头巷尾贴传单时,心情十分紧张。不久,那青年透露说:“你们工作做得很好,党组织将吸收你们。”
  后来,那青年一个月不来,两个月不来,好长时间不来了,陈伯吹他们猜测他出事了。果然,1928年2月的一天,在上海《申报》、《新闻报》的“吴淞地方栏”上载有:“共产党员黄忆农,年19岁,图谋不轨,妄图颠覆政府,着即执行枪决”云云。陈伯吹他们心里非常难过,在一间教师宿舍内,面对一架黑色的柯达克照相机,权当骨灰盒,虔敬地向他表示追悼,发誓:“我们一定追随你,我们的革命道路决不改变。”
  原来,那位叫黄忆农的青年,又名黄临川,当时任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吴淞区委的书记。
1928年6月的一天早上,陈伯吹正在教室里讲课,突然,吴淞宪兵司令部派一个姓龚的参谋长带了两个宪兵冲进教室,把他逮捕了,同时被捕的还有另一位教师徐文学。宪兵押着他们要到宿舍里去搜查“证据”,一路上陈伯吹的心里七上八下,想今天一切都完了,性命也难保了!可是到宿舍后任凭宪兵们翻箱倒柜,却一无所获,只得先将他们捉到县衙门。当时陈伯吹的心里也深感奇怪。原来当陈伯吹被捕时,有位机灵的同学,晓得老师要遭难了,立即悄悄地溜到老师宿舍,把老师阅读的革命进步书刊统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他们被关了几天,实在找不到什么“证据”,那个参谋长只得对陈伯吹和徐老师说:“你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宪兵司令部让校长具结,保证两人都是教师,没有问题。于是将他们放了出来。
  1928年底,陈伯吹和徐文学觉得再待在宝山易遭不测,于是一起离开宝山县立淞阳小学,流亡到了上海。